万灵灵是蜀地人，一进酒馆就跟回家了一样，招呼着他们喝酒。
“卿云姐姐，你怎么不喝啊。”
慕卿云摆摆手，“师傅交代过我，要我在外面不要喝酒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以前喝过酒吗？”万灵灵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师傅为什么不让你喝酒？”万灵灵又问道，“我还以为你是喝了酒会耍酒疯呢。”
“...不知道，但我估计应该不是。”
当然不是。
慕卿云喝完酒不会耍酒疯，而是看着别人耍酒疯。
毕竟想当年，在那九重天之上，她“喝遍六界无敌手”的称号，可不是白来的。
很快，万灵灵会为她今日的劝酒而感到后悔。
酒过三巡，第一个爬下的是龙泽，然后是怀玉，紧接着是容祺，最后万灵灵着实撑不住，趴在酒桌上迷迷糊糊，却还嚷着要把慕卿云喝倒。
而反观慕卿云，依旧脸不红心不跳，跟刚才看起来没什么区别。
但实际上，区别可大了。
这也是为什么云泽不让慕卿云喝酒的第二个原因。
墨归澜不喜欢喝酒，也没人敢劝他喝酒。刚才他们喝酒时，他一直在喝茶，所以现在还十分清醒。
在万灵灵陷入昏睡后，慕卿云忽然傻兮兮的偏过头，笑着问道，“墨归澜，为什么他们那么怕你啊。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墨归澜揉着她的头发，“你喝多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慕卿云不理会他这句话，一把抓下他的手，执拗道，“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怕你啊。”
墨归澜终于感觉到了一丝奇怪。
见他愣着，慕卿云凑近他问了第三遍，“到底为什么啊！”
墨归澜依旧是沉默。
他在这个世界做的事情的确很冷血，很无情，但这其中的原因很复杂，他三言两语说不清。
他怕吓着慕卿云，所以一直没有回答。
喝醉酒了的慕卿云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清冷挂的慕卿云，而是变得十足十的幼稚。仿佛把这些年一直压抑掩藏的那个小女孩放出来了一般，得不到答案便一直在他身边闹腾。
看着身边缠着自己追问的小姑娘，墨归澜直扶额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，“怪不得云泽不让你碰酒...”
“你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她喝酒了？”
云泽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。
慕卿云仿佛炸了毛一般，缩到了墨归澜身后，瑟瑟道，“师师师傅...我...我没喝酒...”
云泽无奈的看了她一眼，对她施了昏睡咒，而后慕卿云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“她每次喝完酒就这样一根筋，难缠的很。她当年在飞杏山上喝多了，逼问了灵火老君一天一夜，逼他说出了他家私传无上密丹的配方。又缠了紫霞上仙三天三夜问出她暗恋的人，然后满六界的宣扬。紫霞上仙差点没当场羽化。”
“就算是平时的她，也跟你在飞杏山上看到的她完全不一样。我劝你还是放弃吧。你不像我，你不了解她。”
墨归澜听此，只是看了云泽一眼，而后抱起昏昏沉睡的慕卿云往外走，“不管她是什么样子，我都喜欢。”
云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“你不能就这样带她走。大昭又最在乎女子的名声，你跟她没名没分的...”
墨归澜挑挑眉，“本座倒要看看，整个大昭是谁敢议论本座，和本座的女人。”
“云泽，你知道我跟你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？在她心里，你只是她师傅，她的救命恩人，除此之外，再无其他。”
“而我跟你不一样。”
听此，云泽眼皮跳了跳。
墨归澜顿了顿，继续道，“我不像你，千百年来一直循规蹈矩，一直会被外界的议论而左右，而不是为了她去左右外界的议论。”
“我亦不会如你一般，去要求她也循规蹈矩。恰恰相反，如果她愿意做，那就做，就算她要翻天覆地，就算她创出弥天大祸，我都会为她担着。”
云泽听他这番言论，藏在袖子下的拳头紧紧握住，沉声道，“可你知道的，她的一生就该循规蹈矩。”
“而且，在她生命的大多数时间里，她所承担的，她所背负的，不是你能够担着的！”
“我不能，难道你能吗？”墨归澜怒了，回瞪着他，“如果你能，她当初就不会...”
说到这里，墨归澜停住了。
那件事，是他心底最深的伤疤，最难以愈合的伤疤，提都不能提，一提就痛的伤疤。
“云泽，本座告诉你，你做不到的事，本座会做到。”
“她若要这四海升平，本座便给她一个盛世无双；她若要这六界安康，本座便为她扫除八荒。她所要承担的，不管多困难，本座都会为她扛。”
“从此以后，她只需做回那个飞杏山上，肆意笑闹的女孩。其他的，一切有本座。”
墨归澜又重新提到那件事。
那件事，也是云泽心底永远的痛。的确，曾经是他没有护好她，这让他后悔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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